清晨四點      郭建成  102.12.08

 如果你問我「清晨四點,你在幹什麼?」,我一定回答「在睡覺」,雖然我一天只睡6個鐘頭,但清晨四點一定在夢鄉,這種假設問答,是有點可笑,但事實是如此。

 或許你會說,大概茶葉(咖啡)喝多了,咖啡因起了作用,所以睡不著,只好當早起的鳥,事實也非如此,受老天憐愛,提神的東西對我不起作用,越喝越好睡。

 或許你又想到了,一定是早睡早起的標準銀髮族群,所以睡得早起得早,這種問題常見於年紀大的人,這也不足為奇。我一向不承認老,雖然一天只睡6小時,但是晚上7點睡,我一樣在6點起床,而且一夜好覺,不用起床上廁所。

 通常4點起床會在特殊時候,譬如今天協會的埤頭區會辦理新卸任會長交接,身為總幹事必須到場,邀請函訂的時間是530分會員集合完畢,表示這個時候活動節目已經開始,所以我必須在4點起床,4:30出門,會在5:10到達會場,這種機會一年總有十來次,當然較近的鄉鎮區會活動,我會晚點起床,有一次視導教授要到芳苑區會訪視打造運動導計畫的活動,當地運動是3:30分開始,所以我必須2點鐘到旅館載教授去訪問。

 特殊的行程來自於工作需要,這是不可避免的,當然不存在「你在幹什麼」的問題,幾年前,母親還獨自居住在鹿港鄉下,整座三合院只住母親一人,每次母親身體微恙,或是跟「田厝邊」(耕地的左右鄰居)起了摩擦,上下車受了委屈,他都打電話找我幫他出氣,為人子女不能承歡膝下已經不孝,這種事再也不能顧及自己體面,只好出面做些讓老人家高興的事,也必須跟她說些道理,避免這種事情一再發生。

 某天清晨,電話鈴響了一聲,我居然就被這一聲叫醒了,揉揉眼睛看手錶,指針正好落在早上四點,平時電話鈴響一、二聲,我會當是有人按錯號碼,並不以為意的,所以此時翻身倒頭就睡,但是腦筋忽然閃過一個念頭,是母親求救嗎?這下整個人完全清醒起來,起身坐在床沿,思索問題怎麼解決。

 打電話回去問問母親發生什麼事,幹嘛這麼早打電話。不對,萬一這是別人錯撥電話,打回去不就吵醒母親,現在是清晨四點鐘,是小偷活躍時分,當然是人們最佳睡眠時段,吵醒母親可是罪大惡極;這電話只響一聲,會不會是母親連撥電話的力氣都沒有了,會不會像電視劇的劇情,母親躺在地上,手抓著電話線,哇!這問題可嚴重了,趕忙推醒老婆,告知電話鈴響一聲的事情及我的想法與做法。

 一折騰已經420匆匆穿上衣服、涼鞋,火速開車回鹿港,這路程約30公里20來分就到家,我小心翼翼地開門進去(平時身上都帶有家裡備用鑰匙),心裡一直忐忑不安,萬一…,輕輕推開母親的房門,看到母親安穩的睡在床上,這才鬆了一口氣,一顆心也才安定下來,走到床沿,我拉開棉被把母親蓋上,不敢驚擾母親睡眠,只能注視母親慈祥臉龐,眼淚不禁奪眶而出,母親因為放不下田間農作,不想離開這個家及左右鄰居,所以拒絕與子女同住,以往父親是她的靠山,自民國85年父親往生以後,只有她孤伶伶地照顧這家及田園,所以一有委屈就會打電話找我這個長子,我不知道除了電話呼叫以外,她心中還吞下多少辛酸與無奈。

 母親睡得很熟,我不想吵醒老人家,躡手躡腳退出房間,輕輕帶上房門,驅車回來,當天早上母親打電話來,告訴我說「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,夢見你父親回來看我,還幫我蓋被子,好清楚…..」於是我又哭了一次。

 母親因為體能日衰,照顧不了田地農作,又有老人疾病,現在母親由我三兄弟輪流照顧,兩個禮拜換一次家,雖然搬家是密了一點,但母親也能體諒。

 清晨四點,千萬別撥錯電話號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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